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下去。
“魏征,带人去东侧围墙,那里有一处墙体比较薄弱,翻进去。”霍骁放下望远镜,下达指令,“进去之后,先解决掉那两条狗,不要发出枪声。”
“那你呢?”魏征担忧地看着他。
“我给他们唱首歌。”
霍骁从一名警员手里拿过一个扩音喇叭,走到了屠宰场的正门前。
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打在了紧闭的铁门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霍骁的声音通过喇叭的放大,变得失真而冷硬,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
犬吠声变得更加狂躁。
二楼那扇窗户的灯光,倏地熄灭了。
“重复一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霍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劝降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到了正门方向。
与此同时,东侧围墙。
几名特警队员身手矫健,利用绳索和挂钩,无声地翻过了围墙。
两条凶悍的罗威纳犬立刻扑了过来,但在它们发出声音之前,几支麻醉针已经精准地射中了它们的脖子。
两条恶犬呜咽一声,便瘫软在地。
特警队员们打着手势,迅速呈战斗队形,向主楼摸去。
仓库的大门被撬开。
一股浓烈的化学品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用防水布盖着的箱子。掀开一块,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
“报告指挥中心,发现大量毒品,数量惊人!”
“继续搜索!寻找人质!”
特警队员们迅速散开,对整个屠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最终,在地下冷库的入口处,他们发现了目标。
两个男人被铁链锁在墙角的管道上,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鞭痕,其中一个人的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听到动静,他们惊恐地抬起头,当看到是警察时,那种绝望的麻木,瞬间被求生的光芒所取代。
“警察警察同志”一个稍微清醒些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微弱的呼救。
霍骁走下阴暗的楼梯。
他看着那两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马仔”,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那股被暂时压制下去的暴怒,再次冲上了头顶。
他走上前,蹲下身,检查着他们的伤势。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断了腿的男人时,男人疼得浑身一抽,发出了压抑的呻吟。
“是是坤哥打的”另一个男人哭着说,“他说他说要把我们像处理那些病孩子一样活埋在后面的化尸池里”
霍骁的动作,停住了。
化尸池。
化尸池。
这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霍骁的脑髓深处。
那片更深更浓的黑暗里,仿佛传来了无数孩子无声的尖叫。
他身后的特警队员们也听到了,几个年轻的队员,面甲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在哪?”
霍骁转过身,重新蹲在那两个马仔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那个断了腿的男人,对上他的视线,全身剧烈地一哆嗦,几乎要昏厥过去。
“在在屠宰场的后面有一个废弃的污水处理池”另一个马仔抢着开口,生怕说慢了半秒,自己就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撕碎,“他们管那里叫化尸池倒进去强酸什么都剩不下”
“坤哥说说那些不听话的,还有生了病的卖不掉的‘残次品’都都扔在那里”
男人的哭喊声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们是被逼的!我们只是想跑!我们不想杀人啊警察同志!”
霍骁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戒断反应引发的剧痛和幻觉,正和眼前血淋淋的现实交织在一起,将他的理智推向崩塌的边缘。
那两具被装在垃圾袋里的尸体。
那张瘦得脱相的青灰色小脸。
还有这个刚刚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用来毁灭证据和生命的化尸池。
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庞大的罪恶网络。
而k,就是这个网络的核心。
“k是谁?”霍骁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不知道k!我们只知道龙哥!”马仔尖叫着回答,“阿坤是龙哥的人!我们都是给龙哥办事的!”
龙哥。
一个新的名字。
“他在哪?”
“金豪酒店!他长期包着顶层的总统套房!”马仔为了活命,把所有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龙哥从不轻易露面!每次交易,身边都跟着一大堆保镖!我们这种小角色,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都是阿坤去跟他接头!”
霍骁不再停留,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老霍!”
魏征在楼梯口拦住了他,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密布的冷汗,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必须去医院!”
霍骁甩开他的手。
那一下的力气大得惊人,魏征甚至后退了一步。
“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分开审。”霍骁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我要知道关于龙哥的每一个细节,他每天几点吃饭,几点拉屎,我都要知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散发着血腥和腐臭的建筑。
凌晨四点,市局灯火通明。
审讯室里,两个马仔的心理防线早已被屠宰场的恐怖景象彻底击溃,几乎是有问必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金豪酒店的顶层套房,以及那个神秘的“龙哥”。
“金豪酒店的安保系统是全市顶级的。”一名技术警员在会议室里报告,“顶层总统套房,只有一张专属的电梯卡才能上去。所有消防通道都装有红外报警器,直接连接酒店安保中心。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