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里,清源国际临时办公室。
苏文举着大哥大,和刘富贵大眼瞪小眼。
刘富贵眨了眨眼:“苏总,你看,我说吧?根本不是报价的问题。我这两千多和您这一千,在领导那结果都一样——不行!我这属于提前预判了领导的预判!”
苏文:“我预判你个头!”
刘富贵挠挠头:“苏总,那那这下咋整?牛皮吹出去了,保安队没了,咱怎么跟那几位老板交代?咱这牛逼是不是吹炸了?”
苏文也有点懵,这回是真没戏了?
怎么连价都不还了?这不符合官场基本法啊!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我之前‘狼来了’喊太多了,把信用额度给刷爆了?
但他苏总是什么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起码面子上不能变!
“慌什么!富贵,这点小风浪就沉不住气了?”
苏文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这叫叫战略性的试探性后撤!富贵啊,县里这个反应,早就在我意料之中。”
刘富贵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苏总,您刚才那样儿可不像意料之中,倒像是意料之外地吃了一记闷棍。”
苏文老脸一红,梗着脖子:“你懂什么!我那叫叫沉浸式表演!最主要的目的是进行战略性试探,结果表明试探很成功!”
“啊?”
刘富贵懵了,“成功?人家首接给咱撅回来了,还成功?”
“当然成功!”
苏文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我让你打那个电话,就是为了试探县里的底线。
果然,被我看穿了!马县长他们格局还没打开,他们拒绝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苏文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他们拒绝了,那接下来,咱们无论做什么,就都是被逼无奈、自力更生、为县里排忧解难了!这主动权,不就又回到咱们手里了吗?”
刘富贵听得两眼放光:“高啊!苏总!合着您这是以退为进,故意让他们拒绝的?”
“咳咳那是自然!富贵,你记不记得,老辈人说过一句话?”
“啥啥话?”
“天晴了,雨停了,你觉得你爹我又行了?”
苏文嘿嘿一笑“县里这是摆明了要当甩手掌柜。他们不管,好啊!那这清源县,从今晚起,就只有一个爹了!”
“爹?谁爹?”刘富贵脑子没转过来。
“甭管谁爹!”
一股王八之气从苏文身上侧漏而出:“县里不给路,老子就趟出一条血路!他们不开门,老子就他妈把墙撞塌!古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我苏文携民意以令县长!”
刘富贵眼睛一亮:“苏总,你是说咱们杀回清源,煽动啊不,是发动父老乡亲?”
“没错!收拾东西!”
苏文大手一挥:“马上回清源!给马县长和各位领导,整点‘小小的民意震撼’!”
刘富贵有些担忧:“苏总,这次咱们要是不成是不是就得跑路了?”
苏文瞪了他一眼:“跑什么路?真要不成,老子就带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照样发家致富!”
刘富贵:“”我谢谢你啊!
两天后,清源汽车站,晚上八点。
苏文和刘富贵坐着最后一班汽车到达汽车站,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下了车。
“文哥!这儿!”
刘建军看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后面还跟着七个小伙,都是苏氏国际的核心骨干,个个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亢奋和紧张。
苏文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有底了:“情况紧急,路上己经耽误了两天,夜长梦多,必须今晚就动。建军,都准备好了吗?”
刘建军压低了声音:“接到你电话,我们就开始准备了!全县划分成七大片区,”
他回身指了指那七个骨干,“他们每人负责一片,各个村镇的广播站都安排了咱们的人,东西都测试过了,效果杠杠的,也分发到位了!”
“好兄弟!办得漂亮!”苏文用大拇指点了个赞。
目光又扫过其他人:“都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吗?”
“明白!”
八个人,包括刘建军,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阵仗,又瞅了瞅黑漆漆的天,让刘富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凑近苏文,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苏总,咱…咱真要大晚上整这出?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还有就是,要不等明天天亮了再?也好动员不是?”
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怕怕这事儿就算办成了,县长事后勉强饶了咱们,但全县的乡亲万一气不过,
给咱们来个‘虽情有可原,但罪无可恕’,把咱们堵巷子里揍一顿可咋整啊?”
“等个屁!”
苏文瞪了他一眼:“白天?白天方便县里来人掐电线啊?就是要趁大家都睡着…啊不,是半梦半醒的时候,才能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记住,我们这不是搞破坏,我们这是在唤醒沉睡的民意!
再说,我们这是为了保卫全县人民的财产安全!是正义之举!懂吗?”
他顿了顿,拍了拍刘富贵的肩膀,语重心长,“至于你说的那个后果嗯,如果实在需要有人承担这份‘罪过’,做出牺牲的话”
刘富贵眼看着苏文高大的身影,眼睛有些湿润。
“那就让他们打你一顿好了!”
刘富贵:“???”
他一张胖脸瞬间垮了下去,都快哭了:“不是苏总,凭凭啥是我啊?我这细皮嫩肉的”
“废话,主意我出的,锅当然你背!这叫分工明确!”
苏文不再理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建军,通知下去,所有点位,晚上十点,准时开始!行动代号——‘午夜凶铃之保家卫钱’’!”
众人:“”
刘富贵小声嘀咕:“苏总,这代号听着咋那么像闹鬼啊?不太吉利吧?”
一个骨干也忍不住吐槽:“听着是挺唬人,但总觉得咱们不像是去保卫财产,像是去给阎王爷拜年”
“你们懂个屁!”
苏文眼睛一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晚,咱们就是要让全清源县的人,都体会一下什么叫‘一惊一乍,财源广进’! 现在,对表!”
众人立刻严肃起来,纷纷撸袖子。
刘富贵一边委屈地瘪着嘴,一边也忙不迭地抬起手腕:“苏总,我这表好像慢了十秒…不对,好像是快了一分”
苏文:“你他妈重点能抓准不?!以我的时间为准!”
刘建军憋红了脸,他压根就没带表,但气氛到这儿了,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嗯!时间一致!”
苏文嘴角抽了抽,随意扫了一眼:“…行了,眼神对上了,时间一致! !各就各位,散!”
苏文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刘富贵的肩膀。
“走吧,富贵。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今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