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纸质地粗糙,颜色焦黄,上面印着繁体的“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字样,抬头是——
“南洋兄弟烟草股份有限公司”,面额标注着“壹佰圆”,发行日期赫然是“中华民国三十八年”。
“中华民国?这…这玩意儿能上市吗?”
苏文看过去也傻眼了。
我勒个去!
民国股票?这玩意儿…年代感也太足了吧?!这属于古玩市场范畴了啊!
刘富贵想起了下午一件的糗事,眼睛一转,:“咳咳!安静!安静!民国三十八年的!老古董了!这才叫捡漏!懂不懂?”
“富贵哥,这…这算哪个交易所的?”
刘富贵被问住了,强装镇定:“你懂啥!这叫收藏价值!苏总,您说对吧?这以后得值老鼻子钱了吧?”
苏文拿过那几张民国股票,真是哭笑不得。
他仔细看了看,纸质确实老旧,印鉴模糊,看起来倒不像假的。
他忍住笑,板起脸说:“刘富贵同志,你这‘无差别覆盖’覆盖得有点远啊?都覆盖到旧社会去了?”
“啊?不…不行吗?”刘富贵顿时蔫了。
“以后这种‘历史文物’就别收了。”
苏文把票递还给他,调侃道,“你这票,自己留着当纪念吧,说不定再过几十年真成古董了。”
众人哄堂大笑,刘富贵挠着头,讪讪地把票塞回包里,嘴里还嘟囔:“说不定呢…万一呢…”
“咱们只收那8种能上交所的‘现代’股票上。王干事你继续统计算账吧!”
王学勤松了口气,赶紧记录:“是,苏总。”
他也觉得收这玩意儿有点超出他的经济学理解范围。
王学勤飞速记录、计算,很快报出了全队今日几种主要股票的综合平均收购价:
“飞乐音响,90股,平均价88!”
“电真空,50股,平均价97!”
“88?怎么这么低?我们都是90多收的!”
“我们组平均92!”
“快算算!我们能拿多少奖金?!”
王学勤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开始念,:“a组!‘延中’收购价112,高于平均价90!没有奖金,下次努力。”
a组的两个小伙子顿时蔫了,唉声叹气地坐到一边。
“b组,电真空,72股,平均收购价97块!”
王学勤继续,“该股今日全队平均价是100块。高于平均价3块,也没有奖金。”
b组的人也是一脸懊恼。
“c组,延中实业,67股,平均收购价90块! 和平均收购价持平,没有奖金”
“唉,差一点!”
“什么情况,怎么都比平均价低,是不是算错了?”
“唉,看来这奖金也不好拿啊”
“是啊,那些上海人太精了”
就在这时,王学勤突然“咦”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看着本子上最后一组数据,又噼里啪啦地重新算了一遍。
“王干事,咋了?算错了吗?”有人问道。
“c组!赵卫东,李伟!你们你们今天收了多少‘电真空’?”
“报报告王干事,”赵卫东开口道,“收了60股”
“60股?那就没错了!赵卫东,李伟组”
王学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思议,“电真空60股平均平均收购价78块整?!他们低于平均价19块!60股节省金额1140元!按苏总定的规矩,奖金1140块!””
“多少?!”
“1140块?!”
唰!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两个!
刘富贵眼珠子瞪得溜圆:“真的假的?你们俩别是搞错了了吧?还是说王干了你算错了?”
“我没有算错,他们数量是对的,只不过价格比较低,所以大家的平均价才低,甚至有一张是35收的。
“卧槽!!!”
“我耳朵没听错吧?三十五块收一百块的票?”
“你们他妈的是把人家祖坟给刨了吗?!”
整个房间炸了!
刘富贵的蛤蟆镜都快掉下来了。
“三十五?!!”
这下连苏文都惊讶地挑起了眉毛,:“怎么回事?仔细说说,在哪收的?这价可有点…太优秀了!”
他本来想说“离谱”,临时改成了“优秀”。
李伟脸一红,讷讷说不出话。
赵卫东嘿嘿一笑,解释道:“苏总,刘助理,王干事,票绝对是真的,我们都仔细验过了。我俩今天没去市区,也没找黄牛。”
“我们想着,市区的人都精,价格咬得死。我俩就买了张最便宜的长途汽车票,一路坐到宝山那边快靠近乡下的一個农机厂家属区了。”
“那地方偏,信息也闭塞。我俩就挨家挨户问,嘴甜点,叫声叔叔阿姨,再诉诉苦,说我们是穷学生搞实践,资金有限啥的
他们看我们不像坏人,又急着用钱,心一软,价就好商量了”
"卧槽!!!!!"
“心一软?!这叫心软?”
“牛逼啊东哥!这脑子怎么长的?”
"东子!小伟!你们他妈的是把人家厂长给绑架了吗?!"
“这他娘的是收购还是打劫啊?派出所没来找你们吗?”
“老实交代!”
面对众人的笑骂和围攻,赵小伟脸红的像块烙铁,只会嘿嘿傻笑。
李卫东则梗着脖子,又得意又有点心虚地嚷嚷,:“放屁!我们那是凭本事!是策略!懂不懂!人家自愿卖的!而且,苏总的砍价心法不是说了,砍到自己良心过不去!”
“良心?你们特么有良心吗?太特么黑了!”
“你们怎么开得了这个口的?!”
“狗屁策略!是不是对人家老太太威逼利诱了?!”
“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苏文听的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赵卫东,李伟,你俩真是人才!这才是真正领会了‘用最低成本’的战略意图!这奖金是你们应得的!争取再创佳绩!”
说着,他当场数出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赵卫东手里,又数出另一沓拍给李伟。
赵卫东和李伟拿着那沉甸甸的钱,手都在抖,脸激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谢谢苏总!我们我们明天还去!那边还有好几家说再想想的呢!”
那实实在在的厚度,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再次粗重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被彻底点燃的斗志!
“伟哥!下次我这边搞不定,能不能过去帮忙砍一刀?”
“东哥!亲哥!教教俺们吧!明天俺跟你们混了!”
“带带弟弟吧!奖金分你们一成也行啊!”
赵卫东挑了挑眉,装作为难的样子,:“这…不好吧?这套路有点损…你们良心上能过去吗?晚上能睡的着?”
“嗨!东哥!你不是天天说我没心没肺嘛?正好挣这钱!”
“我这人睡觉死沉,良心叫不醒我!”
“伟哥!带我!我良心大大滴坏!
“我…我只要钱!良心啥的,暂时可以寄存一下!”
“我”
“行了!行了!”
苏文看着一群眼冒绿光的“饿狼”,咧嘴一笑,大声问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差距!人家小组为什么一天能拿一千多?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人家动了脑子,吃了苦,跑得远!放下了没用的面子,首击要害!明天,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吼声几乎要把招待所的房顶掀翻!
“狠不狠?!”
“狠!!”
“远不远?!”
“远!!”
“要不要奖金?!”
“要!!!”
此刻,什么不好意思,什么良心不安,全都被那厚厚的钞票砸得粉碎。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明天一定要比赵卫东他们砍价更狠!跑得更远!找到更便宜的票!要把均价打穿!
苏文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对旁边的刘富贵低声道,:“看见没?这积极性不就调动起来了?比什么战前动员都管用。”
刘富贵猛点头:“苏总,您这手玩得真是炉火纯青!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闭嘴,去给我泡杯茶来。”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