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鲍曼踉蹌著撞开安全屋的房门,他那异变后的身躯已然变得庞大而扭曲,狰狞可怖。
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发特製步枪子弹深深嵌入他的躯干和四肢,其中好几处都精准命中了心臟、肺叶等足以让常人瞬间毙命的要害。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破碎的躯体上不断淌下,任何普通生物,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战士,承受如此伤势也早已倒地身亡,绝无生还可能。
鲍曼却像一个从噩梦中爬出的不死怪物。
他变异后的皮肤粗糙如革,肌肉纤维异常粗壮致密,甚至连骨骼都发生了难以理解的硬化,展现出惊人的物理韧性。
更可怕的是,他体內的臟器拥有了极强的负荷余地和代偿功能,而伤口处肉芽组织的蠕动和癒合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强行缝合他的肉体,也正因此,他没有因为流血不止而死亡。
只要给这头怪物足够的时间——也许仅仅是十几个小时——他就能从濒死的重伤中彻底恢復过来。
甚至可能因这次极限刺激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狡诈,內心那扭曲的报復欲望也会燃烧得更加炽烈,对整个社会构成前所未有的极端威胁。
根据周青峰前世的记忆,这个连环杀手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成功虐杀了一名可怜的小女孩。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內,他以更残忍的手段连续製造了四起骇人听闻的惨案,其身份才最终被揭露。
科勒事后曾多次向周青峰提起此案,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愤怒与后怕。
那些令人髮指的细节也让周青峰对此獠的凶残与难缠有了刻骨的认识——被域外生物侵蚀的异能者就是如此,越是失控,越是强大。
此刻,伤痕累累的鲍曼虽然因剧痛和失血而处於狂暴失控的边缘,但他体內那非人的生命力仍在顽强地支撑著他。
他坚信,只要躲进这个无人知晓的安全巢穴,凭藉那可怕的自愈能力,就一定能熬过最危险的阶段,东山再起。
然而,当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门,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绝对安全的避风港,而是一个静静坐在阴影中、仿佛等待了许久的陌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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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照面的瞬间,彼此都大吃一惊。
鲍曼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惊愕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本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只需要对付那些明面上的警察,万万没想到这最后的堡垒早已被人侵入,里面还蹲著一个怎么看都不寻常的不速之客。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对方竟然一口就叫破了他的真名,那冰冷的眼神和淡定的姿態,摆明了是专程在此等候,要取他性命!
而周青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鲍曼此刻的状態,內心依旧受到了巨大的衝击——这简直是一头打不死的血腥怪物!
眼前的鲍曼几乎体无完肤,破烂的衣物被凝固的血污和翻开的皮肉粘在一起。
特警使用的扩张弹头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个碗口大小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仍在微微蠕动的內臟。 可即便如此,这傢伙非但没死,那些可怕的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收缩、癒合。这股顽强的、违背常理的生命力,令人不寒而慄。
双方目光接触的剎那,空气中便爆发出无形的火,势同水火!
周青峰那句“你的逃亡,到此结束了”的审判尚未完全落下——
“吼——!”
怪物般的鲍曼已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根本不给任何对话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和杀戮的欲望驱动下,他那残破的身躯依旧蕴含恐怖力量,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猛地朝周青峰扑了过来!
一只蒲扇般大小的手掌沾满粘稠血液和碎肉,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拍向周青峰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这个碍事的少年砸成肉泥!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触及髮丝的剎那——
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衝击后发先至,狠狠地贯入了鲍曼那因狂暴而几乎毫无防备的大脑深处!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一团粘稠、漆黑、如同高温沥青般的诡异物质,从鲍曼大张的口鼻和耳孔中被“撞”了出来!
这团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影在不断蠕动,正是深度侵蚀鲍曼、赐予他变態体魄和异能的域外生物本体!
它刚一脱离宿主,立刻发出只有同类或异能者才能感知到的无形啸叫,充满了惊惶与暴怒。
它如同离水之鱼般疯狂扭动,试图重新钻回鲍曼那具依旧强韧的躯壳,继续操控这具完美的杀戮工具。
就在这一瞬间——“鬼影”如同蛰伏的猎手终於等到了出击的號令,猛地从周青峰体內激射而出!
它同样发出一阵充满贪婪和攻击性的尖锐嘶鸣,化作一道更凝练、更迅疾的黑色流影,毫不留情地径直撞向那团试图回归宿主的同类!
两团超越常人理解的、由纯粹负能量和异界物质构成的诡异存在,在这狭小的安全屋內瞬间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杀!
它们不断幻化出扭曲的触鬚、利齿和空洞的眼窝,激烈地缠绕、撕扯、衝撞,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吞噬同类,汲取力量,是刻在它们存在核心的本能!
就在那沥青状域外生物被迫离体的瞬间,鲍曼那凭藉异能强撑的骇人生命力仿佛被抽掉了基石。
他膨胀的身躯迅速乾瘪了几分,双腿如同被斩断了筋腱,再也无法支撑那庞大的体重,“哐当”一声巨响,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震起一片灰尘。
周青峰却不敢有丝毫鬆懈。他深知面对这种怪物,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那支老式的“五连发”霰弹枪始终稳稳地端著,枪口几乎在鲍曼跪倒的同时,就死死锁定了那颗扭曲变形的头颅!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食指果断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