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魂飞魄散”,已经不足以形容林云坤此刻的心情!
恐惧!
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对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最后几个还站着的打手,被陈思渊用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暴力,摧枯拉朽地全部放倒!
最后一个壮汉的骼膊,被陈思渊以一个反关节的擒拿,硬生生折成了诡异的“z”字形!
那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那根沾满了鲜血与脑浆的钢管,在陈思渊手中轻巧地转了一圈,最后“当啷”一声,被他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那声音,象是死神的丧钟,重重地敲在了林云坤的心脏上!
整个包厢,除了满地伤员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死寂一片!
二十多条精挑细选的壮汉!
他林云坤养了十几年的饿狼!
不到两分钟!
全废了!
林云坤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混迹灰色地带大半辈子,手上的血腥,不比任何人少!
对于法律,他向来只有利用,没有敬畏!
可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种超越了常规理解的,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也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轻易撕碎一切规则、地位和财富!
包括他林云坤的命!
这一刻,林云坤的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对!
这他妈的,完全不对!
他把陈思渊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
临海市城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勉强混了个城市户口!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势力!
唯一的闪光点,就是学习成绩不错,考上了临海大学!
然后,就是入赘姚家,娶了姚梦兰!
整个履历,干净得象一张白纸!
别说是杀人如麻的魔神!
就连打架斗殴的案底,他妈的都没有一次!
可眼前这个……
这个在血泊中闲庭信步,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男人……
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林云坤的思绪彻底陷入混乱和恐惧的深渊时。
陈思渊动了。
他迈开脚步,踩着那片被鲜血浸染得无比粘稠的暗红色地毯,一步一步,朝着角落里的林云坤,缓缓走来。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林云坤的心尖上!
他看着陈思渊那张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的脸。
那张脸,此刻在他眼中,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终于,陈思渊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林云坤。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嘲弄。
“看来……”
陈思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象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捅进了林云坤的耳朵里。
“……林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好好跟我谈啊。”
这句话,象是一道惊雷,把林云坤从无边的恐惧中,给硬生生劈醒了!
一股羞愤交加的怒火,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没想好好谈?!
你他妈的也没想好好谈啊!
有他妈一上来就要把人枪毙,还要用加特林的吗?!
有他妈一言不合,就把一盘东星斑扣在别人脸上的吗?!
这些话,在他心里疯狂地咆哮!
然而,当他迎上陈思渊那双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
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怒火,都在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先生,这……这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摆着手,仿佛要撇清一切关系。
“这些人……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话音落下,陈思渊脸上的笑容,更璨烂了。
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林总。”
陈思渊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象个孩子。
“你看我……”
“……很象一个傻逼吗?”
轰!
林云坤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狡辩,所有的谎言,在这句简单粗暴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过他脸上那还未干涸的酱汁,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又咸,又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思渊。
看着这个年轻人,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将他所有的尊严和伪装,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良久。
林云坤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再也撑不住任何表情。
他低下那颗曾经在江城不可一世的头颅,声音嘶哑地,几乎是在哀求。
“陈先生……”
“我……我错了。”
“我们……我们能不能……重新谈?”
整个包厢,一片狼借。
名贵的红木圆桌翻倒在地,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和混杂着血污的食物残渣。
那二十多个壮汉,象一堆破烂的垃圾,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抱着断腿哀嚎,有的捂着塌陷的胸口咳血,有的,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的味道。
而在这片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中央。
陈思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云坤,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象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丝玩味。
林云坤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包厢里那混杂着血腥与酒菜的空气。
求生本能,强行压下了他心中那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恐惧。
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